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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纳讲座 | 薄伽梵歌奥义第一讲

第一讲

1913年5月28日,赫尔辛福斯


已有一年多了,自从我能在这里谈论那些如此深埋于我们心中的那些事,那些我们相信必须越来越多地进入人类知识的事物,因为从我们的时代开始,人类的心魂将越来越感到这些事情属于它的需求、它最深切的渴望。我非常高兴在这里第二次向你们致意,向所有来到这里的人致意,向你们展示他们的内心和灵魂是如何在全世界献身于我们值得崇敬的工作的。
 
当我上次能够在这里与你们讲话时,我们让我们的精神凝视之旅深入宇宙的广阔区域。这一次,我们的任务将是更多地停留在地球进化的区域。然而,我们的思想将会渗透到一些区域,这些区域将会引导我们到达世界上精神永恒显现的入口。我们将谈论一个主题,这个主题显然会在时间和空间上把我们从此时此地引向远方。它不会因此而使我们更少地了解此时此地生活着什么,而是让我们了解在所有时间和地球的所有地方生活着什么,因为它会使我们接近所有存在的永恒的秘密。它将引导我们不断地寻找人类永恒的源泉,在那里他可以饮用以治愈和恢复他内中的某种东西,自从人们理解了它,人们就认为它是生活中无所不能的,那就是,爱。因为无论我们聚集在哪里,我们都是以寻求智慧和寻求爱的名义而聚在一起的。我们所寻求的东西延伸到了太空,可以在遥远的宇宙地平线上被观察到,但也可以在人类的灵魂中被观察到,无论他在何处。特别是当我们把目光转向人类拼搏精神的强大表现之一时,这种精神就会与我们相遇,这种精神在一些伟大的著作中得到了体现,比如构成我们目前研究基础的那部著作。



德米特


19世纪的《薄伽梵歌》插图


我们将要谈到人类精神的最伟大和最深刻的表呈之一——《薄伽梵歌(Bhagavad Gita)》,它虽然古老,但它的基础在今天以新的意义展现在我们面前。不久以前,欧洲人和西方人普遍对《薄伽梵歌》知之甚少。只是在上个世纪,这首美妙的诗的名声才传到西方。直到最近,西方人才开始熟悉这首美妙的诗歌。但我们的这些讲座将表明,对这首诗的真正和深刻的知识,而不仅仅是熟悉它,只有当它的神秘基础越来越多的揭示出来。因为我们在《薄伽梵歌》中所遇到的,源自于我们在人智学研究中经常提到的时代。它所包含的强大的情绪、感受和思想起源于一个时代,这个时代仍然被通过古老的人类超视力所传达的信息所照亮。一个试图感受这首诗一页一页向我们诉说的内容的人,会一页一页地体验到某种类似于人类所拥有的古代超视力的气息。


德米特

威廉·冯·洪堡


西方世界对这首诗的第一次了解是在一个对其最初的超视力来源知之甚少的时代。然而,这首神圣的崇高诗句像一道奇妙的闪电一样击中了西方世界,所以一个中欧的人,当他第一次熟悉这首东方诗歌时,说他必须坦率地认为自己很高兴生活在一个他可以熟悉其中所表达的奇妙事物的时代。这个人不是一个不了解几个世纪以来,甚至几千年来人类精神生活的人。他是一个深入观察精神生活的人——威廉·冯·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著名天文学家的兄弟。西方文明的其他成员,说着迥然不同的语言,也有同样的感受。当我们让《薄伽梵歌》在我们身上发生作用时,甚至在它的开篇诗句中,它在我们心中产生了多么美妙的感觉啊!

在我们的圈子里,我亲爱的朋友们,也许特别是在我们的圈子里,我们常常不得不从一个完全没有偏见的立场开始。因为尽管事实上《薄伽梵歌》在西方为人所知的时间如此之短,然而它的神圣性却如此震撼了我们的心灵,可以说,我们倾向于从一开始就带着这种神圣的感觉去接近它,而没有让我们自己清楚这首诗的真正出发点是什么。让我们这一次非常冷静地,甚至有点奇异地把它摆在我们面前。

 我们面前的一首诗,从一开始就把我们置于一场狂暴的战斗之中。我们被介绍到一个与荷马在《伊利亚特(Iliad)》中直接把我们带入的一样疯狂的场景。我们走得更远,在这一幕中,阿琼那(Arjuna)——歌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也许是最重要的人物——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场自相残杀的冲突。他像一个被战争吓坏的人一样来到我们面前,因为他在敌人中看到了自己的嫡亲。当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将与那些和他有着相同祖先的人,那些血管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的人进行一场血腥的斗争时,他的弓从他的手中滑落。当他在兄弟间可怕的战斗面前放下弓箭退缩时,我们几乎开始同情他。

然后,在我们的注视之下,伟大的阿琼那的精神导师克释拏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崇高的教导以生动的色彩呈现在我们面前,就像是传授给他的学生一样。但是这一切会导致什么呢?这是我们必须首先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因为仅仅把我们自己交给克释拏对阿琼那所说的神圣教导是不够的。也必须研究其给予的环境。我们必须想象克释拏告诫阿琼那在与他的兄弟们的这场战斗前不要畏缩,而是拿起他的弓,全力投入这场毁灭性的冲突之中。克释拏的教导在战斗中显现出来,就像一开始难以理解的精神之光,它们要求阿琼那不要退缩,而要坚定地站在那里,履行自己的职责。当我们把这幅图画呈现在眼前时,就好像教学被它的背景所改变了。然后这个场景又一次引导我们进一步进入《摩诃婆罗多(Song of the Mahabharata)》的整体编织,《薄伽梵歌》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克释拏的教导带领我们进入日常生活的风暴,进入人类战争、错误和尘世纷争的混乱。他的教导看起来几乎像是对这些人类冲突的辩护。如果我们不带感情地把这幅图画呈现在我们面前,也许《薄伽梵歌》会向我们提出完全不同的问题,这些问题来自于当我们想象我们能够理解它们时,我们偶然发现的与我们习惯于在普通文学作品中发现的相似的东西。因此,也许有必要首先指出《薄伽梵歌》的这一背景,以便认识到它的世界历史意义,然后能够看到它是如何在我们自己的时代具有越来越大的特殊意义的。

我已经说过,这首庄严的歌是以一种全新的形式进入西方世界的,它背后的情感、感知和思想也几乎同样是全新的。西方文明在了解《薄伽梵歌》之前,对东方文化真正了解多少?除了上个世纪才为人所知的各种事情之外,真的非常少!如果我们接受某些运动仍然是秘传的,西方文明实际上是整个这首伟大的诗的中枢神经冲动的没有直接知识的。当我们接近这样一个事物时,我们会感到服务于日常生活的人类语言、哲学、思想是多么的少;它们不足以描述地球上人类精神生活的如此高度。我们需要一种与普通描述完全不同的东西来表达从这样一种人类精神的揭示中向我们展示的东西。
 
我想先在你们面前放两个画面,这样你们就有了进一步描述的基础。一个取自书本身,另一个取自西方的精神生活。这可以比较容易理解,而这本书的一个时刻出现的相当遥远。从后者起,我们被告知,在战斗中,克释拏是如何在阿琼那面前出现并揭示宇宙秘密,伟大而又丰富的教义的。然后,他的学生被一种强烈的渴望所征服,这种强烈的渴望就是要看到这形式,这心魂的精神形式,去拥有那个说着如此崇高事物的人的知识。他恳求克释拏以他真实的精神形态尽可能地向他展示自己。然后克释拏以他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稍后我们将回到这个描述)——一种包含所有事物的形态,一种伟大、崇高、荣耀的美,一种揭示宇宙奥秘的高贵。我们将会看到,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这种描述的荣耀,该描述呈现了老师的崇高精神形态是如何向他的学生的超视力所揭示的。

在阿琼那的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战场,在这里,将会有大量的鲜血流出,自相残杀的斗争即将展开。克释拏门徒的灵魂将从这个毁灭的战场飘散出去。它是感知并投入到一个克释拏以其真实形态生活的世界。那是一个最神圣的世界,远离所有的争斗和冲突,一个远离日常事务,揭示存在秘密的世界。然而,人类的灵魂属于那个世界最内在、最本质的存在。灵魂现在要了解它。那么它将有可能再次下降,并重新进入这个我们世界的混乱和毁灭性的战斗。事实上,随着我们对这幅画的描述,我们可能会问自己,阿琼那的灵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它所处的这场激烈的战斗是被迫的,因为这个灵魂觉得自己与一个没有人类痛苦、没有战斗、没有死亡的天堂世界有关。它渴望上升到一个永恒的世界,但是不可避免的力量只能来自像克释拏这样崇高的存在的冲动,这个灵魂必须被迫向下进入混乱的战斗。阿琼那会很高兴地远离这一切混乱,因为他周围的地球生命看起来是陌生而遥远的,与他的灵魂完全无关。我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灵魂仍然是那些渴望更高世界的人之一,那些与神一起生活的人,那些感觉人类生活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和不可理解的。事实上,这是一幅奇妙的图画,包含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德米特


克释拏与阿琼那


一位英雄,阿琼那,被其他英雄和战士们包围着——一个觉得展现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陌生而遥远的英雄——和一个需要指引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神,克释拏。他不理解这个世界,直到克释拏让他理解它。这听起来可能有些矛盾,但是我知道,当我说阿琼那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人的灵魂,他必须首先理解世界的世俗一面时,那些能够更深入地探究这个问题的人就会理解我。
 
现在这《薄伽梵歌》来到西方人面前,他们无疑对尘世的事物有所了解!对于那些已经达到如此高度的物质文明的人来说,他们对地球上的一切都有很好的理解。被一条深深的鸿沟隔开的灵魂们必须理解,一个真实的观察显示了阿琼那的灵魂。阿琼那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需要克释拏把他驯服到世俗的事物中,这一切在西方人看来都是非常明白和明显的。对他来说,困难在于能够把自己提升到阿琼那面前,阿琼那必须被传授一种在西方广为人知的理解,即世俗生活的意义。克释拏神必须让阿琼那理解我们的文明和文化。在我们这个时代,一个人要理解周围的事物是多么容易啊!他不需要克里希纳。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以清楚地看到存在于不同人性之间的巨大鸿沟,不要认为西方灵魂理解像克释拏或阿琼那那样的本性太容易了。阿琼那是一个人,但是和那些在西方文明中慢慢逐渐进化的人完全不同。
 
这是我想带给你们的一幅画面,因为语言能引导我们进入这些事物的不比一点点更多。我们能用心魂抓住的图景可做得更好,因为它们不仅表达了理解,更表达了我们内心深处永远比我们的理解更深刻的东西——我们的感知能力和我们的情感。现在我想在你们面前展示另一幅图画,一幅不亚于《薄伽梵歌》的图画,但它与西方文化有着无限的接近。在西方,我们有一幅美丽而富有诗意的图画,西方人都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但是首先让我们问一下,西方人类在多大程度上真的相信克释拏曾经出现在阿琼那面前并说过那些话?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世界概念的起点,这一概念将引导我们前进,直到这不仅仅是信仰的而是知识的问题。然而,我们只是处在这个将引导我们走向知识的人智学世界概念的开端。第二幅图画离我们更近。它包含了西方文明可以回应的某些事物。
  
我们回顾一下基督教创立前的五个世纪,一个西方最伟大的精神之一把他作为他所有思想和作品的中心人物的灵魂。我们回头看看苏格拉底(Socrates)。我们在他死亡的时刻,在精神上望向他,就像柏拉图(Plato)在著名的关于灵魂不朽的论述中,在他的门徒圈子里描述他一样。在这幅图画中,只有轻微的超越迹象,表现在与苏格拉底对话的“达蒙(daimon)”身上。

现在让他在进入精神世界之前的几个小时站在我们面前。他在那里,被他的门徒们包围着,面对死亡,他向他们讲述了灵魂的不朽。很多人读了柏拉图给我们的这个精彩的论述,为了描述他将逝的老师的场景。但是现在的人只读字词,只有概念和想法。甚至有些人——我无意指责他们——在柏拉图的这个精彩场景中,有人质疑垂死的苏格拉底向他的门徒陈述的逻辑合理性。他们感觉不到对人类灵魂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有比逻辑证明和科学论证更重要的东西存在。让我们想象一下,苏格拉底所说的关于永生的话,是由一个有文化,有深度,有教养的人,在他的学生圈子里说的,但是在不同的情况下,在不同的环境下。即使这个人的话在逻辑上比苏格拉底的话合理一百倍,尽管如此,它们的价值也可能少一百倍。只有当人们开始认识到,对人类灵魂来说,有些东西比最严格正确的逻辑论证更有价值,即使不那么可信,这一点才会被充分理解。如果任何受过高等教育和有教养的人对他的学生谈论灵魂的不朽,这确实有意义。但是它的意义并没有在他所说的话中显露出来——我知道我现在在说一些自相矛盾的话,但这是真的——它的意义还取决于这样一个事实,即老师在对他的学生说了这些话之后,就开始处理日常生活事务,他的学生也是这样做的。但是苏格拉底在他通过死亡之门的前一个小时说了话。他在一个瞬间给出了他的教导,而在下一个瞬间,他的灵魂将从他的身体中分离出来。
 
在他自己死亡的时刻,向他留下的学生谈论不朽是一回事——这不是意外地遇见他,而是命运预先决定的事件——在这样的谈论之后回到日常生活是另一回事。与其说苏格拉底的话对我们有影响,不如说他在什么情况下说了这些话。让我们利用这一场景的全部力量,我们从苏格拉底和他的学生关于不朽的谈话中所得到的一切,这一画面的全部直接力量。我们面前有什么?它是希腊时代日常生活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冲突和斗争导致了这个国家最好的儿子被罚喝毒芹。这位高贵的希腊人说这些最后的话,唯一的目的是让他周围的人的灵魂相信他们不再有知识;相信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超越”,一个精神世界。它需要一个苏格拉底来领导世俗的灵魂,直到他们获得对精神世界的展望,它需要他通过最有力的证明,也就是通过他的行为来做到这一点,这确实是西方灵魂可以理解的事情。他们可以得到对苏格拉底文化的一种理解。只有当我们意识到在这方面几个世纪以来它是一个苏格拉底式的文明时,我们才会在正确的意义上把握西方文明。
  
现在让我们想一想苏格拉底的一个学生,他肯定不会怀疑他周围一切的真实性,作为一个希腊人,并将他与克释拏的弟子阿琼那相比较。想一想希腊人是如何被引入超感官世界的,然后想一想阿琼那,他可以对此毫无疑问,但是却变得与感觉世界混淆了,几乎怀疑它存在的可能性。我知道,历史、哲学和其他知识分支可能会有明显的理由说,“是的,但如果你只看《薄伽梵歌》和柏拉图著作中写的东西,就很容易证明你刚才所说的相反的东西。”我也知道那些像这样说话的人不想感受更深的冲动,那种一方面来自《薄伽梵歌》中的画面,另一方面来自柏拉图所描述的垂死的苏格拉底的强大冲动。尽管这两个世界有许多相似之处,但它们之间仍有一条深深的鸿沟。这是因为《薄伽梵歌》标志着古代先知时代的结束。在那里,我们可以捕捉到它最后的回声;而在垂死的苏格拉底身上,我们看到了几千年来与另一种人类知识搏斗的第一批人之一,这些知识、思想和感情,可以说,被旧的超视力抛弃了,并在其间继续进化,因为他们必须为新的超视力铺平道路。今天,我们正通过发出和接受我们称之为人智学的世界概念,朝着这种新的洞察力而努力。从某个方面来说,我们可以说,在阿琼那和苏格拉底的一个弟子之间,没有比这更深的鸿沟了。

现在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人类的灵魂在寻求外部知识中的生命时经历了多种转换和化身,现在再次寻求与精神世界建立联系。你们坐在这里的事实是你们自己的心灵正在寻求这次团聚的最活生生的证据。你正在寻找一种联系,这种联系将以一种新的方式引导你到达那些在克释拏对他的弟子阿琼那的话语中如此奇妙地向我们揭示的世界。因此,在建立《薄伽梵歌》的奥秘智慧中,有很多东西在我们听来是对我们最深切的渴望的回应。在古代,心灵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它与精神的联系。那是在超感官的家中。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时代的开端,在这个时代中,人类的灵魂将再次以一种新的方式寻求进入精神世界的途径。当我们想到我们曾经有过这种途径,它曾为人类而设,我们一定会感到自己受到了这种探索的刺激。的确,我们将在东方圣歌的启示录中发现它达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程度。
 
就像人类的伟大作品一样,我们发现《薄伽梵歌》的开篇充满了意义。(伊利亚特和奥德赛/Odyssey的开场白不是最有意义吗?)这个故事是由他的御者讲给瞽君听的,瞽君是与潘达瓦斯人(Pandavas)进行自相残杀的俱卢(Kurus)的首领。一个眼盲的首领!这似乎已经是象征性的了。古代的人能预见精神世界。他们全心全意地与诸神和神圣的诸存在联系在一起。对他们而言,尘世中围绕着他们的一切都与神圣存在有着不间断的联系。然后是另一个时代,正如希腊传说把荷马描绘成一个盲人一样,薄伽梵歌教与我们的是俱卢人的瞽君。是他讲述了克释拏的话语,他在其中教导阿琼那关于感官世界中发生的事情(译者按:克释拏借桑遮耶之口说出,桑遮耶是瞽君的御者即驾车的人)。他甚至必须被告知那些从精神世界投射到感官世界的事物。事实上,有一个深刻的象征意义,那些有着完美的记忆和完美的精神连接的回顾远古时代的老人,对他们周围的世界视而不见。他们是精神上的视者,灵魂上的先知。他们可以像在崇高的图画中一样体验到精神上的神秘。在古老的歌和传说中,那些通过他们的精神连接来理解世界事件的人被描绘成盲人。因此,我们在希腊歌手荷马身上找到了同样的象征,就像在《薄伽梵歌》开头遇见我们的那个人物一样。这向我们介绍了从原始人类向现代人类过渡的时代。
 
那么,为什么阿琼那会对即将到来的兄弟之战如此动容呢?我们知道,古老的超视力在某种意义上是与外部血缘关系捆绑在一起的。在古代,许多人的血管中流动着同样的血液被正确地视为神圣的东西,因为这与古代对一个特殊群体心魂(group-soul)的感知有关。那些不仅感觉到而且知道彼此血缘关系的人,还没有像当代人那样的自我。无论我们在古代的什么地方,我们都会发现到处都有一群人,他们根本不像今天的人那样觉得自己有一个独立的“我”。每个人只有在群体中,在一个基于血缘关系的社区中才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份。

对于今天的人来说,大众魂、民族魂意味着什么?当然,它常常是最令人兴奋的对象。然而,我们可以说,与一个人的个人“我”相比,这个民族魂并不真正重要。这可能是一句难以启齿的话,但却是事实。从前,人类不是对自己说“我”,而是对他的部落或种族群体说“我”。这种群体心魂的感觉仍然存在于阿琼那身上,当他看到自相残杀的战斗在他周围肆虐的时候。这就是为什么他周围激烈的战斗让他如此恐惧的原因。

让我们进入阿琼那的心魂,感受一下当他意识到那些本该在一起的人将要互相残杀时,他内心的恐惧。他感到当时住在所有灵魂中的东西即将自我毁灭。他感觉就像一个灵魂的身体,也就是它自己的身体,被撕成碎片时的感觉。他觉得好像一个身体的各部在冲突,心和头,左手和右手。想一想阿琼那的灵魂是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就像一场与自己身体的战斗,当他放下弓的那一刻,在他看来,亲属之间的冲突就像是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之间的冲突。然后你会感受到《薄伽梵歌》开篇诗句的氛围。
 
当阿琼那处于这种情绪中时,他遇到了伟大的师者克释拏。在这里,我们必须提请注意在这个场景中描绘克释拏的无与伦比的艺术:神圣的上帝,他站在那里教导阿琼那,如果人类在进化中选择了正确的方向,他应会而且将会抛弃什么。克释拏说了什么?说了我,和我,以及我,而且永远只有我。“我在大地中,我在水中,我在空气中,我在火中,在所有的灵魂中,在生命的所有表现中,甚至在神圣的奥姆(Aum)中。我是吹过森林的风。我是群山和江河中最伟大者。我是人类中最伟大者。我是古老先知羯庇罗(Kapila,译者注:《数论》哲学的创造者。)身上最好的一切。”的确,克释拏说的没什么比这更少的了,“除了我自己,我不认识其他任何东西,我承认世界的存在仅仅是因为它是我!”除了我之外,没有什么是从克释拏的教导中说出的。

让我们一劳永逸地看清楚,阿琼那是如何站在那里,作为一个还没有理解自己是一个自我(ego),但是现在不得不这样做的人。神如何像一个无所不包的宇宙自我主义者(cosmic egoist)一样面对他,除了他自己什么也不承认,甚至要求别人除了他们自己什么也不承认,每个人都是“我”。是的,在地球上的一切,水,火或空气,在地球上的一切生命中,在三界中,我们除了克释拏什么也看不见。
 
对于我们来说,一个还不能把握自我的人被带到一个要求只被承认为他自己(Self)的人面前接受他的教导,这是很有意义的。让想以真理之光看到这一点的人通读《薄伽梵歌》并尝试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如何指定克释拏对自己说了什么,他要求承认什么?”克释拏说的是宇宙自我主义(universal egoism)。对我们来说,这确实似乎是通过整个崇高的《歌》反复回荡在我们的精神之听觉中,“只有当你们认识到,你们人,我的无所不包的自我主义,只有那时,拯救才能属于你们!”
  
人类精神生活的最大成就总是给我们设置谜题。只有当我们认出他们给我们设下了最大的谜题时,我们才能在正确光中看到他们。的确,当我们现在面临理解一个最崇高的教导如何能与宇宙自我主义的宣告绑缚在一起的任务时,似乎给了我们一个艰难的迷。奥义之秘密不是通过逻辑,而是通过对生活中巨大矛盾的感知向我们揭示。这将是我们的任务,去超越那些看起来如此奇怪的东西,去了解摩耶(Maya,译者注:幻有。)的真相
 
当我们在摩耶内部说话时,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可以正确地称之为宇宙自我主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正是通过这个谜题,我们必须从幻觉中进入现实,进入真理之光。这是如何成为可能的,以及我们如何克服这个谜而达至现实,将成为后续各讲座的主题。



译者介绍


德米特

尚洁澄


原农业部记者,毕业于南开大学生态学专业,南开大学天津校友会理事,优生活有机生活俱乐部创办人,德米特(中国)协会会员。致力于全人教育及有机生活方式、中医疗愈、身心型塑等的倡导、推广和促动。爱心力量生态公益活动联合发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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